铺天盖地的金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凋谢。桥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樟。桥头往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田野里满是慵懒地相互缠绕相互依赖相互支撑着的叫做油菜的植物,它们已经成熟,它们的身体渴望着被收割被蹂躏被煅烤被压榨被……直到果实变成香喷喷的食用油——名字就叫做香油的油。
古樟的浓荫下,有一块青石板。青石板旁蹲着一个男人,黝黑而壮硕,此刻,他正捧着硕大的搪瓷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饭。青石板上,坐着一个女人,衣襟半解,酥胸半露,怀中拥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孩,孩子正在认真地吃奶。女人,不时调换眼神望着眼前这两个埋头贪吃的男人,骄傲而自满。他们的身边,歇着一辆自行车和一架平板车。显然,自行车是男人骑来的,而平板车是女人步行拉来的。板车上有撑起的小伞和花花绿绿的婴儿薄被。
初夏午后的阳光正烈,风儿送过来阵阵清凉。吃饱喝足了的男人仰面倒在草地上,无限满足地打量着他的娇妻与憨儿。
有了感应似的,那埋头吮奶的孩子突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扭转小脑袋把那当爹的仔细盯着,清亮亮的眼神儿空灵而好奇。
当爹的乐了,连忙爬起来,凑过去把孩子的一只小手整个儿含在嘴里。孩子不晓事,抽出手就刷地一巴掌,打得男人开心无比。男人佯作和娃娃抢吃奶的样子,往女人怀里拱去,娃娃不客气地对爹又是一巴掌,一口咬住刚刚吮吸过的乳头,同时用一只手捉住母亲的另一只乳头把玩。那小样儿,明摆着做出要吃着这只,还要霸着那只的架势……
“这小东西……”男人笑着,甘心情愿做出了让步。他把头枕在女人的腿上,任女人怀里的娃娃有力的小脚一下又一下蹬着他的脑袋。这娃娃,认定母亲的怀抱是他一个人的领地,外人,包括他爹,也入侵不得。
女人的那只粉嫩饱满的乳房被这父子俩轮番拨弄,好像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不自觉地流出浓稠的汁水,如那温热的豆浆。女人拿开孩子的小手,抓住了用力挤压,从那乳头喷射出来的白色的水柱就不偏不倚直入男人呵呵傻乐的大嘴。男人一个鲤鱼打挺坐将起来,嘴里一边呸呸呸吐着,一边嚷嚷着:干什么干什么?烂腥烂腥的,难闻死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笑骂着,挪过怀里的娃娃,换喝这只止也止不住的乳。
干活去罗!遭了女人的抢白,男人不好意思地扯过自个衣服的下摆,抹去满脸的琼浆,伏下身子去亲娃娃粉白的小脸,幸福地享受着娃娃的“拳打脚踢”,母子俩合力推开大山一样的男人,女人说:我得回家喂猪娃们了……
女人把娃娃绑在自个背上,收拢了板车上的小伞,连同婴儿小被,一起打捆绑在男人清早骑来的自行车后座上,显然,那架平板车就留给男人往回搬运丰收的果实了。女人边推车子边对男人说:早点回家,别太累着……
男人说:知道,路上小心,别摔着咱娃……
男人看着母子俩离去,直到母子俩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大田的纵深处。男人习惯性的用衣袖擦汗,那高举过头的镰刀熠熠生辉,阳光在油菜的枝干上荚子上打着金色的回旋,放出七彩的光芒,晃悠着男人注满幸福和向往的眼……
古樟树下,遍地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