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和物质对一个人的诱惑是巨大的,比如道德沦丧、理性的缺失,甚至良知的偏失,但能大到何种程度,也许谁也无法估量。
在五十多年前,瑞典作家迪伦马特就写了一个名叫《老妇还乡》的剧本,剧情其实也很简单,一位离别自己故乡四十五年之久的亿万富婆克莱尔又要回到她的故乡居伦城市来了。可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们都非常贫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小城的居民把她奉为“救世主”,希望能得到她的捐款,使居伦城重新得到繁荣,使人们的生活得到改善。
可这位亿万富婆却宣布要做一项“交易”,她将为居伦城捐款10亿元,用于改善城市及所有人的生活。当然,10亿元对这座城市来说,是一个绝对的天文数字。可她的条件是必须有人杀死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名叫伊尔的人。由于年轻时伊尔伤害过自己,并使自己名誉受到过诋毁,迫使自己出走,甚至流落过妓院。
试想如果你就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你会做出何种选择,是选择让伊尔死,然后得到那10亿元用于改善人们的生活呢?还是拒绝呢?也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先别急着告诉我你的想法,还是让我们先看看剧本中那座城市中的人们的反应。
先是市长拒绝了这笔交易。然后,全城的人开始用赊账的方式来提高生活水平,谁也没说要杀死伊尔,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过起了这样的生活,似乎他们都相信那10亿元迟早会给他们一样。这座城市的居民一边拼命赊账,享受前所未有的富足生活,一边宣称伊尔是“最重要的人物”,“我们就站在你一边”。但伊尔内心的恐惧渐渐扩大,因为全城人都在用赊账的方式提高生活水平,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就有了杀死伊尔的必要。伊尔四处求援,却孤立无援,甚至连他的家人也起了变化,太太不再忧郁,风风火火地操持着小店的生意,并给自己添置了昂贵的皮衣,儿子新买了名牌小轿车,女儿忙着上英语与法语进修班,闲时打网球,家中的人谁都没有对伊尔的命运感到忧心,大家和往常一样谈论着天气、生意、城市中的新气象。这让伊尔感到了恐惧,也感到死亡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想到了马上逃离这座城市,谁知他一到车站,全城所有的人都来为他送行,人们都口中说“一路顺风”,却团团把他围在中间,使他无法从强大的人群中脱身,逃跑计划只好落空了。由于感到彻底绝望了,也感到了无助,他开始反思自己,认为自己真的有罪,结果在人们的期待中,自己心甘情愿地走上了不归路,这座城市的居民自然得到了他们想得到的10亿元钱,并到处颂扬着克莱尔的捐款,人们似乎一下就忘记了还有一个伊尔曾经存在过一样。
在金钱和物质的诱惑面前,一个人的生命被一座城市的所有居民,也包括他的家人由于良知的偏失而断送了。也许,这座城市的居民从此过上了真正富足的生活,可他们的这种富足是以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的。当然在他们看来,一个人的生命和一座城市居民的幸福比起来,也许是太小、太小了,但他们却由此失去了良知,成为金钱的帮凶和杀手。
在金钱、物质与良知面前,一个人的良知永远要放在第一位的,否则就成了金钱和物质的奴隶,成为行尸走肉,没有良知,也没有血性和人性,更没有正义和责任感,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说人们对金钱诱惑没有免疫力或失去免疫力,这是一种毒瘤的话,那这种毒瘤经过人们五十多年的抗争,今天仍然没有完全根除,或多或少潜伏在我们一些人的内心深处,对我们始终构成了生命的威胁,对我们的人品、良知和道德的底线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我们不得不时时提防,刻刻警醒自己,在金钱和物质的诱惑面前,别迷失自己,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别让我们的良知一次又一次偏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