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_index_ad_01 new_index_ad_02 new_index_ad_03 new_index_ad_04 new_index_ad_05 new_index_ad_06 new_index_ad_07 new_index_ad_08
 

潮人的情结——潮州音乐

发布日期:2017-08-12 09:45:14 | 文章来源:潮州日报

 列宁在《欧仁·鲍狄埃》一文中写道: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是什么肤色,无论你是在异国他乡,你都可以凭《国际歌》熟悉的曲调,为自己找到同志和朋友。尽管一个世纪以来,列宁的声望今非昔比,而中国古人有云,不可因人废言。借用列宁的思维定势,我们犹然可作如是说,全世界的潮人凭借潮州音乐稔熟的曲调,能够找到不曾谋面的“胶己人”,无论命运把他抛到哪里,无论他如何孤苦无依,潮州音乐的曲调,能让他找到自己的精神家园,找到一种自尊、自信、自强的族群精神。

  长时间来,缘于一种共识——潮州音乐乃华夏正声,是中国民间音乐之精粹,中国音乐界有识之士对潮州音乐的认同,已经从视听层面的欣赏,走向文化内涵的探求。2000年,中国音协、广东音协组办了“中国音乐文化·潮州音乐研讨会”,对潮州音乐的源流、现状和未来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讨;2001年,潮州音乐先在广州星海音乐厅新世纪音乐会上铿锵高奏,继而应香港政府之邀,参加了嘉年华春节大游行,在听者洋洋盈耳之际,更有学者纸田墨稼,潜心研究这个独树一帜的乐种;2002年,潮州音乐进入北京国际音乐节,掀起了“潮乐热”;2003年早春天气,潮州音乐绿色的旋律又在首都的晴空声振林木、响遏行云,令中国音乐界叹为观止。

  潮州音乐魅力何在?

  潮州音乐是潮汕民间音乐的总称,包括锣鼓乐、笛套古乐、细乐、庙堂音乐、弦诗乐和汉调音乐等六大类,流行于粤东、闽南、沪、台、港、澳和东南亚地区以及世界上潮人聚居的地方。据考证,潮州音乐的渊源直可上溯隋唐,唐宋是形成期,明清是成熟期,迨至清末,演变发展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其丰富性、多样性、普及性浑然一体。尤为可贵的是,悠久的历史、绵远的源流没有成为创造的桎梏,潮州音乐始终在汲取、在借鉴、在融会,甚至在嫁接。经典名曲《抛网捕鱼》便改编于正字戏《二度梅》,七十年代的《春满渔港》、《欢庆》和世纪之交的《跨海长虹》更是横空出世的新制作。

  人们出于思古情怀,陶然于隋唐绝响,或者豪情盈胸,欣然于华夏正声,都乐意将潮州音乐称作“活化石”。事实上,潮州音乐具有两种文化形态:它是古典的,它有着与山河共在、同日月齐辉的永恒的历史文化价值和艺术审美价值;它又是鲜活的,它以不断创新成就了寒松霜竹般的生命力、朝华夕秀般的清新感。可以说,潮州音乐溯古涵今,经久弥新,兼有历史感与现实精神,既是千秋遗韵,又是一代新声。

  考察潮州音乐的人文品格,我每每惊叹它的博大与兼容。有专家认为,潮州音乐是中国传统音乐中品种最丰富、器乐化程度最高的一个乐种。此言不虚。潮州音乐中有六大类又诸多分类,门类繁多,品种齐全,调体丰富,变奏复杂,手法多样化,是为博大;而内容不同、载体迥异,犹能共枝同林,是为兼容。据归纳,其一、雅乐和俗乐共处。就来源而言,有宫廷的,有庙堂的,有草野的;就内涵而言,有典雅的,有宗教的,有俚俗的,几经演变居然熔为一炉,雅乐俗化,俗乐近雅。其二、室内乐和广场乐并存。寻常时节,乡村“闲间”、城镇巷头弦诗合奏,逸情雅致;节日喜庆,庭院小锣鼓、广场大锣鼓,熙熙然群体社会行为。二者并行不悖,更能相得益彰。其三、独乐和众乐俱乐。潮州音乐融化了潮人对审美的独特理解,孟子问,“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潮人答,“俱乐!”明月在天,海风送爽,谁家庭院古筝悠扬,一曲《粉红莲》超凡脱俗,独乐之乐甚矣!而佳节新春,万人空巷争看锣鼓班游行,《八仙庆寿》的锣鼓点分明敲击着奔突的心,众乐之乐亦甚矣!其四、乐类乐曲中自我兼容。潮州音乐令世人惊诧的是那雄浑粗犷的大锣鼓居然同雅澹温柔的弦丝乐融合得如此巧妙神奇、天衣无缝,豪放时奔雷动地、激浪掀天,婉约处花明月暗、燕啭莺啼,真是刚柔相济,动静得宜。

  潮州音乐的博大与兼容,时或透露出一种中庸的哲学意味。潮州音乐虽然门类丰富多样,而旋律无大跌宕,似乎遵循着“允执其中”的原则;虽然调体表现性格,有宣叙咏叹,有哀乐悲欢,而情感的把握则讲究“中和”;虽然手法灵活多变,吟、揉、绰、注,流畅如行云流水,起伏若骇浪惊涛,却似乎规避着“过与不及”。这种哲学品位大概与潮人的总体文化相关,譬如潮州菜、工夫茶,不就讲究“德食”、“和饮”么?

  我以为潮州音乐所追求的至高境界是自然和谐。无论乐曲本身,还是演奏格调,无不以天趣为最。于是乎万类尽在其中,又各自特立,露往霜来,回黄转绿,浩然如风,沛然如水。通常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和而不同”。合奏,尤其是弦诗乐合奏时候,自然和谐既表现在各种乐器之间的默契,也表现在协调的同时各自保持不同的特色,即在音准、节奏、板数、音乐情绪一致的前提下,各种乐器可以通过“加花”手法显示自身独特的存在;另一种是“即兴变奏”。合奏之际,追求的是群体配合的流畅和谐,而不强调技术层面上的高难度,即兴变奏使金石丝竹从某种戒律中解脱出来,比如演奏《景春萝》乐曲,由于该曲较为简约,普及率较高,乐手兴之所至,得灵于心,寓曲于手,获取参与之乐、自娱之乐。

  自然和谐的天趣最终染就潮州音乐的颜色——绿!这是自然的颜色,生命的颜色。潮州音乐之所以出绿,盖因它不曾有过无病呻吟、矫揉造作,怪诞不经、狂躁冲动。演奏者淡泊名利,优雅平和,常处太极态,讲究“神”、“气”、“韵”、“味”,操弦促柱,一音三韵,雅而不矜,丽而不俗,味足神完。当今音乐界的专家惊呼民间音乐的植被正在“荒漠化”,呼唤着“绿色音乐”春天的到来,音乐界之于潮州音乐,有厚望焉!

  鲁迅先生说过,“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绿色的潮州音乐正在走向世界。1957年在莫斯科举行的第六届世界青年与学生联欢节,潮州大锣鼓《抛网捕鱼》、潮州小锣鼓《画眉跳架》和唢呐小锣鼓曲《粉蝶采花》均荣获金质奖章,潮州音乐不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半个世纪以来,潮州音乐多次访问台湾、港澳、新加坡和东南亚各地,海内外频频“惊艳”。事实证明了老舍先生数十年前的预言,潮州音乐“将来在国际上可以有地位的”。据称,世界著名作曲大师潘德列茨基透露,他为2007年音乐节谱写曲目时,把潮州乐器列入其中;我国音乐界的行家们也酝酿着将潮州音乐推荐到奥运会开幕式。

  有一句风雅的话在人世间流播:“凡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凡有潮人的地方就有潮乐!”我同天下潮人一样,心中有一个永恒的潮州音乐情结。 

  (附注:该文为潮州市文化局编撰《古韵新声》丛书之总序)

郭启宏
相关文章:
潮人的情结——潮州音乐 2017-08-12 09:45:14
香江情结 2017-08-12 09:44:52
旧报纸 2017-08-12 09:44:33
图说我们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