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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然嗲说到轻声细语

李英群
发布日期:2018-04-17 10:37:20 | 文章来源:潮州日报
  嗲,释义是:形容撒娇的声音或态度。说话软绵绵、娇滴滴,带有幼稚和撒娇等意思。

  在网上读到一篇文章叫《为什么大陆女生没有林志玲这样的天然嗲》(以下简称《天然嗲》)。一看就是标题党老手,题目抢眼。我对其中“女生”和“天然”两个关键词很有兴趣。

  林志玲是台湾影视演员、节目主持人,生于1974年,这篇文章面世时,她已43岁,作者是把她作为女生代表的。这位台湾女生是天然嗲,你大陆的女生为什么没有?女生,照我的知识水平,是指女学生,在校的大中女生,应在23岁以内。43岁的林志玲,在大陆已接近大妈级了,不称女士而称女生,这位作者,也够嗲了。当然,戏台上有小生也有老生,老也可称生,女老生吧,认了。再一个词是“天然嗲”。我从报刊上知道上海有一种“嗲文化”,是上海女人的一种创造,很能征服男人。既是文化,就不会是天然的。文化,是以文化人之谓也,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后天被文所化了的产物。“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嗲若可天生而来,是天性本性,那就相近,就不至于台湾女生会嗲,大陆姑娘不会嗲。现在,作者看到两地女生的差距,说明嗲是一种积习,习则相远也。

  《天然嗲》一文颇长,旁征博引,很有分量。文中分析的嗲,全是褒义,对天然嗲,更是激赏。我生活在大陆省尾国角这座小城,出身又是乡下人,对嗲一词,只能从乡亲们的看法中获得认知。大概是说话软绵绵、温柔柔,很无力而又带呵嘛喔唷等语助词那么一种风格,这种姿娘,在我的乡下老家,别说受欢迎,讨厌都来不及,说她开口就是涎水欲滴的样子,故意装嫩,有气无力的病人。比林黛玉还林黛玉,焦大是不会爱上这种人的。乡下人又土俗又实际,讨老婆说的是“雅不雅无相干,会做工课会生仔才重要。”所以,嗲,不论天然与否,在我老家是没有市场的,乡亲们不会慨叹“为什么我们乡下姿娘没有天然嗲!”

  《天然嗲》一文中说天然嗲,称之“声音更低,语气更柔、轻声细语,而且每句话讲起来都不会那么硬,只用胸腔以上的气力发声。”说了那么多,其实“轻声细语”就涵盖了。

  轻声细语,这是我再熟悉不过并很表赞赏的一种说话风格、一种情韵。是潮州人尤其是府城人被别人赞赏并且自家人引以为荣的风格。这种风格,是环境加教养使然。聚居小城深巷,一声“杏仁茶——”的叫卖声,全巷听得清清楚楚。小孩子高声叫嚷,长辈立即会制止:“勿大声百喉,吵死人,厝边头尾分你吵着了。”于是,从小懂得讲话要轻声,这是一种修养。很久以来就流传这样的说法:某邻县的人说:可听府城人相骂,孬听X县人相借问(打招呼)”吴老是这个县的人,一次与他共进餐,他说个笑话:“本县二位仁兄到府城去玩,要去的一个地方总寻未果,一位对另一位问:“嗨禾个在地仔?”(啊到底是在哪里呀?)那个开头的语气助词嗨,是全句话的最重音。一位府城阿婶听了,说:“阿兄,阮这里无海!”

  轻声细语是一种对人的尊重,也是对己的自信。潮俗曰:“嘴响脚扁,无力靠嚷。”嘴响、大声百喉,是无力、是底气不足的表现,有理不在声高。

  不可否认,轻声细语之风,一段时间来,在府城并没多少鲜明的表现,这与几十年来的高音喇叭和大呼口号有关吧,近些年,又与经济大潮的冲击,急奔小康的浮躁有关,但文化底蕴在,再怎么高声讲话也比不了外地,尤其是北方人。这让我想起茶文化与酒文化的熏陶。喝酒讲豪爽,斗起酒来,山呼海啸。潮人嗜酒者不多,遍布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饮的是工夫茶,儒雅、祥和、友善、宁静是工夫茶座特有的气氛,茶话,总是轻声细语,悠然从容。今日,你要体味府城人的轻声细语,可到新近城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小茶栈去。

  嗲是装的,不是天然的,其核心是撒娇,意在讨好人;轻声细语也是后天学来的,是一种修养,意在尊重别人。

  《天然嗲》一文的作者,在赞赏林志玲为代表的嗲派之温柔可爱之后问:“你觉不觉得台湾好像没有女汉子这种形象。”我对台湾女子了解不多,但从电视上多少次看到立法会上有几多女汉子,尤其有个叫民进党的女生们,撕人领子、甩椅子,声嘶力竭指斥对方,一副泼妇的形象,怎么也与天然嗲联系不起来。这篇文章中也说随机问10个台湾男生:“你觉得台湾女生温柔吗?”有8个会立即回答:“拜托!哪有?”

  幸好,大陆女生没有林志玲那种天然嗲,幸好,潮州府城的姿娘仔没有丢了轻声细语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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