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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扬州廿四桥

发布日期:2018-06-12 09:58:29 | 文章来源:潮州日报
  祝宝玉

  

  时节逢梅子,风雨生翠烟。抵达扬州时,江南恰开始入梅,风烟缥缈,薄凉心思。对我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我喜欢雨,雨中行,雨中思,故而能在雨中探访扬州,我觉得也是一种因缘际会。

  临窗观水,想到了杜牧,想到了廿四桥。“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江流迢迢,江南遍翠,月明之夜,听美人吹箫。廿四桥犹在,风骨依稀。当下,我眼前的这座桥是后来人仿造的,攀附古意,名“廿四桥”。所谓“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此廿四桥已非彼廿四桥,徒留一番怀古之情。

  廿四桥具体何在,因历史湮远,早已不祥。自古及今,人们依然对“廿四桥”的定名有着巨大的争议,或说其是一桥,即“吴家砖桥,一名红药桥,在熙春台后,……扬州鼓吹词序云,是桥因古二十四美人吹箫于此,故名。”又说其指二十四座桥,在北宋著名地理学家沈括的《梦溪笔谈·补笔谈》卷三中对每座桥的方位和名称一一做了记载。但无论如何,烟雨之中的廿四桥,如诗如画、如梦如幻,深深的惆怅情思,引人遐想。

  关于廿四桥有很多美丽的传说,其中之一与隋炀帝有关。传说隋炀帝的游船到了扬州的西郊,看到一座小桥,问叫什么桥。太监说不知道。一个宠妃就说了:“我来给它起个名字,就叫二十三桥吧。”游船上的公主、妃子共有二十三个,称为二十三娇。“娇”和“桥”韵母相同,右半部分也相同。听了宠妃说的缘由,一个太监报告皇上,说船上应该有二十四娇——有一个妃子肚子里有一娇,她怀孕了。因此,这座桥就叫二十四桥了。往事不详,只饭后谈资耳。隋炀帝开凿了大运河,有人说只是为了“水殿龙舟事”,满足他个人的游玩之乐,但反观历史,大运河发挥沟通南北,往来物质的作用大大促进了历史的进程,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或如皮日休所言“共禹论功不较多”。或也正因为大运河,隋炀帝能游幸扬州,才有了廿四桥的美丽来由。

  扬州人对廿四桥是情有独钟的。在扬州的方言里,廿四桥亦名念四桥,去声的“廿”和去声的“四”组合在一起,再凑上阳平的“桥”,念起来,音律特别好听,还带着幽幽古意和浓浓乡土味。现在,扬州平山堂西南通往市区的一条路叫念泗路,又作念四路,也有人写作廿四路。“二十四”,在扬州的方言中有“多”或“全部”的意思,与俗话三十六策走为上策中的“三十六”和口语不管三七二十一中的“二十一”一样,虚指多。因此,也可以这么说,扬州有很多座桥,就可说有二十四桥。但后人不断加以解释,说法就各异了。

  历代文人骚客多有诗作怀忆廿四桥,与杜牧齐名的姜夔,也有廿四桥诗作:“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境界旷远,波心风流,堪为千古佳句。扬州八怪之一金冬心的一首七绝写道:“廿四桥边廿四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桃花岸,柳絮飞来一片红。”与时节相应,用心治制,为一时鼓噪。清代诗人赵翼诗曰:“春情盎盎夜迢迢,占尽烟花廿四桥。”化用杜牧之句,翻古造新,独具匠意。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时光倏忽,扬州的明月依旧,而廿四桥不再,令人遗憾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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