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感怀

建军节前夕,因赋《参战新兵八一感怀》,又一次想起那年刚当兵赶上参战——
1978年12月16日,我们应征入伍从家乡饶平启程,经汕头乘船抵广州,再转火车奔赴武汉。历经三天两夜舟车劳顿,最终抵达襄樊谷城八一电影制片厂第一分厂附近的新兵连营地。
正逢风雪天,天寒地冻。部队发的棉鞋、棉帽、棉衣裤把周身裹得圆鼓鼓,却仍觉寒气刺骨。营房里没有想象中的整齐床铺。只在水泥地上铺一层草蓐,再覆上床单,便是我们的睡铺。
同场来的战友伟文嘀咕道:“这环境,比知青场还差劲。”
排长听见了厉声说:“当兵就意味着流血牺牲,这点苦,算什么!”
新兵训练原定三个月,结束后才分入连队。前期练队列,后期学投弹、持枪、射击。一天正操练着,突然响起紧急集合号。连长宣布:“接团部命令,新兵训练提前结束,即刻分入连队,准备开赴云南屏边前线!”
我被分到铁1师5团1营5连1排2班。班长指令:“我们是参战连队,所有个人物品必须登记打包,写清楚家庭住址及收件人,那是为万一牺牲时,移交遗物所用。”
营区不分昼夜,紧急集合号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每一次都火速捆好背包挎上枪,以为真要开拔了,集合完毕却又解散。一老兵私下教我:“新兵蛋子动作慢,晚上睡觉最好别脱外衣。”
营房里,每天回荡着《上前线歌》的激昂旋律。每天集合聆听即时战报。
不能走出营房半步。家书也不许随意寄出,非写不可的,内容需经排长严格审核。

誓师大会上,有战友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誓死报国!……
钢枪初握日,烽火照南疆。
弹雨穿林啸,血衣凝月光。
米轨衔烽燧,人字桥如钢。
四十六载过,犹带火药香。
木棉岁岁红,不见碧林还。
鬓雪未销志,梦回新现坡。
旌旗映夕照,勋章裹旧伤。
若问平生愿,军魂永向阳。

作者|汤儒杰
编辑|李欢欢
审核|詹树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