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铺藏岁月 手艺传温情
华南理发室的时光印记
潮州牌坊街,1948米的青石板路上,伫立着23座牌坊,三层楼阁雕满飞鸟走兽,名家手笔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在这条承载千年历史的街巷上,藏着潮州城最后的“理发活化石”——华南理发室。

华南理发室现状。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潮州,一家名为“华南理发室”的店铺在潮州古城悄然开张。对于许多老潮州人而言,这座十分气派的专业理发室是新鲜的、豪华的。可以说当年能来这里做个发型的顾客,绝对是一种体面的象征。在那个朴素的年代,这家被称作收费最高、最高档的理发室,迅速成为潮州城内最璀璨的明珠。
六十载春秋流转,它从三层楼的气派店面缩小成单间小屋,从38位职工的热闹盛景到仅剩邓师傅一人独守。老式的转椅,老式的剃刀,这辆开往1956年的时光专列,藏着半部活着的潮州民生史。

华南理发室至今为顾客服务了整整69个年头。
当记者循着老照片的记忆,来到位于古城太平路北段的“华南理发室”,昔日的繁华盛景已经变成一家十几平方米的普通小店。满头银发的老伯正惬意地躺在老式转椅上刮脸。
面对记者的到来,阿伯眯着眼回忆道“当年能在这里‘剃个头’!比现在买名牌还威风啊!”谈话间便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零钱还给师傅,对着墙面上的方形大镜子捋捋新剪的头发,再骑上那辆上世纪最流行的二八杠自行车“潇洒”离去。

邓师傅展示收藏的手动式老推剪。
从1956年开业至今,华南理发室在这条老街上为顾客服务了整整69个年头。“当年三层店面,38位师傅,电动推剪从早响到晚。”邓师傅感慨地回忆道,“老的老,走的走,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啦!”邓师傅的父亲是这家理发室的第一代理发师傅,1990年,华南理发室招收内部职工,邓师傅从家乡丰顺来到了潮州,这一干就是35个年头。

磨剃须刀。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华南理发室最繁华的时期,店里的长木凳每天都坐满了等候理发的人,要是到了春节前夕,排队的人更是要站到门口,在这里做个发型过年,是那个年代里最新鲜最时髦的事情。剪刀开合间,剪出的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想象。

邓师傅来到华南理发室便一直坚守。
随着社会的发展,华南理发室繁华不再,如今,来这里理发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中老年人。69年过去了,这家理发室的权属性质至今没有改变,仍然是属于集体。主要的理发工具和传统手艺也没有变,变的只是从巅峰期的38名员工、三个楼层的工作空间,如今只剩下邓师傅一个人在楼下约15平方米的空间中默默坚守。
古旧的皮革转椅、泛黄的理发围布、台式的木框镜,挂壁条上整洁的白大褂,桌面上的老式剃刀,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一种“穿越时空”节奏在缓缓展开。

剪发。
在邓师傅的眼中,这些老物件老手艺没什么新奇,只不过是用习惯的东西一直用,以前理发师傅都这么剪。假若研究起什么样的剪法技巧,内敛的邓师傅总笑着说“我说不上来。”
清晨的古城,阳光透过树荫,来理发的都是附近的老街坊邻居。剪个头发,喝杯工夫茶,再唠唠家常。小小的屋子里充满着普通百姓浓浓的生活气息。老顾客们的“定时理发”,也成为邓师傅时不时挂念的人,正在弯腰低头冲水的老顾客笑着说“我从还没娶老婆的时候就在这剪了,你们快给师傅多拍点,记录记录!”
邓师傅的脸上充满了羞涩,性格温和的他对自己的手艺总是谦虚,看着老旧的洗衣机改造成冲洗盆,记者不禁好奇,邓师傅解释说:“弯腰低头冲水是理发室的老规矩,这样不仅后脑勺洗得干净,而且上岁数的人仰着会觉得难受,弯着腰好得多了。”

刮脸。
除了理发,刮脸也是华南理发室的一大特色,邓师傅“一转”把座椅放平,拿起剃刀,在发黑的“牛皮”迅速地磨了几下,涂肥皂沫、热毛巾敷面、刮胡、清理鼻毛、掏耳、修鬓角、刮后颈绒毛一气呵成、全套服务。老顾客们连连说道:“舒服舒服!”
尽管现在的华南理发室和现代化的理发店相比,有一种不一样的局促和陈旧。但每一刀每一剪,都承载着老潮州人的记忆与情感。每一位曾经坐在这把“上海制造”的老椅子上的人,都曾经面对镜子,欣赏过最美的自己。

洗头。
老物件是记忆的开关,老主顾是历史的证人。这项被潮州人称作“剃头”的手艺,在一代代理发师傅的手中传承下来。阿伯说“我从五分钱剪到现在三十元呀!”对于很多老顾客而言,再来理一次发,再来刮一下脸,是一种旧时光的回忆。
昔日华南理发室的风华在岁月中慢慢消逝,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去抵抗时间的力量。每个人都是时代的一粒沙,当老顾客蹒跚消失在牌坊深处,当生锈的转椅在幽暗中保持后仰的弧度。恢弘的历史与市井人间共同研磨成沙,而华南理发室恰似一枚温润的时光琥珀——任凭时代的浪潮冲刷,总有些微小的沙粒,在人间滚烫处奏响温情的篇章。

文字|潮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陈艺泓
图片|潮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黄春生
视频|谢钢凯 翁小钏
编辑|蔡杨
审核|詹树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