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群:我的第一
发布日期 : 2026-04-10 10:43:44 文章来源 : 潮州日报 潮湃新闻客户端

九十岁了,平时多有联系的朋友,见我每周还有短文见报,就劝我写回忆录。“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写《我的苍白人生》么?”我回答。

他说:“苍白也是人生,写出来更有特色,你写,我负责出版!”语气坚决。

我想起不少老年人写过《八十自述》《九十述怀》甚至还有《一百年,许多人,许多事》之类,挑出一生中精彩的段落,倒也可读。既然闲着,那我也来自我辉煌一次,记录我生命中许许多多的“第一”。

好,开始吧。

一,第一次榜上有名。五岁那年,我入学了。学校在主村的李氏宗祠,是所完小。一进学校,都是年长的学兄,那些六年级、很活跃的学兄让我有很大的压迫感,不敢乱动,不敢高声。老师(当时称先生)问我姓名,我报李英群,老师记下“李用坤”(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应该是我怯生生,声音低八度,英群被听成用坤了。)

那时学习成绩记分有两项:口试和笔试。老师提问叫的是用坤,其实听去就是英群,我一直没发现他错了。学期末计分,我一人被分成两份。放榜时,李英群在最后一名,还有李用坤在中游,三十几个中排在13名。父亲知道了,也没当回事。

二,第一次独立为家庭做贡献:上山割山草。13岁那年,读完5年级,父亲说无力供我上学了,让我回家务农。其实我家田园少,农忙之外也没什么农活是我能干的。但家中母亲养母猪,燃料常紧缺,就让我上山割草。我们村北三公里处就是大脊岭山,平时也常到山脚旱园中去。我挑了一担粪箕,带上镰刀,早早就出门。乡亲们上山割草都在岭后,那里山草丰茂。我一个初出茅庐13岁小孩,还未敢走十几里山岭路去,就在大脊岭余脉的金狮岭小山坡上割草。当然看草丛浓密的地方下镰。

前面有一株我们叫多尼的灌木野果树,周边是比较丰茂的山草未被人割过,见之大喜,上前就挥镰。突然,嗡嗡嗡窜出一群黄蜂,有两三只朝我脸就贴上来。黄蜂会刺人,有毒汁,乡下孩子都懂,我急忙逃跑,但脸颊开始有热痛感。我才知道那多尼四周山草丰茂的原因,是长辈乡亲知道那里有黄蜂窝,不敢去动。

我没立即回家,坚持割满两粪箕山草,脸上热辣辣。回到家,母亲立即发现我被蜂刺了,马上用米醋为我治疗。两天后才消肿,重新上山。此后,连续近三年时间,我天天到大脊岭四周割山草,成了一名能手。

三,第一次担任领导职务。1950年春,我们乡成为土改工作的试点单位。村里来了土改工作队和潮汕文工团。文工团住在我家对门约百米的一座宅子中。文工团的同志组织村里小孩教唱民谣,我是个活跃分子。工作队在村里成立农会和民兵组织,也成立儿童团(后改称少先队),我被任命为政委(当时是这样指定,也真叫政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职务名称)。团政委,这是我这一生中当过最高级别的职务。此后,我还当过各种带“长”字的官,都没有比“团政委”级别高。

四,第一次获奖。1951年,我重新入学去读完我的六年级高小。也许因失学三年对读书的渴望,也可能已年满15岁懂得有书读的可贵,学习认真,毕业时照例放榜,我荣登榜首。毕业典礼,校长点名让我上台领奖状,至今记得台上台下的掌声。

此后,我又得过许多奖,单位给的,县市一级给的,省里给的,几乎都是三等奖。我早年在高中时,就被批名利思想严重,得了三等奖,还硬说比一等还高二级,就是不认输。但说实话,我是明白一等或头名是最值得骄傲的。我一辈子干编剧,1987年评了个二级编剧职称,当年很稀有,光荣了好些年月。

五,第一次发表文学作品。1954年底,完成初中学业,刚好教育部门把春季招生改为秋季招生,我有半年赋闲在家。我的一位堂姑母会唱歌册,在当年土改队培养下,创作了一短篇歌册在《工农兵》月刊上发表。我放假在家,她约我一起去访问一位军属,她刚从部队探亲回来。我们听了她在部队受到热情接待的故事,就由我如实地把她的谈话写成一篇《探望儿子》的纪实散文,她一字未动说“好”,署上二人名字寄给《工农兵》,在1955年3月号杂志上发表了,得到几本样刊,还获得5万元(旧币)稿酬!

首次投稿就得以发表,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印在书中,感觉美妙极了!从此,开始了我的文学创作生涯,至今七十年了,还在继续……


来源 | 潮州日报

作者 | 李英群

编辑 | 吴冰

审核 | 詹树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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